
周陵村小档案
周陵村位于铜川市印台区红土镇西部,因村内一座占地约十亩的土冢——“周家陵”而得名。关于这座陵墓的确切年代,至今尚无定论,但至少可追溯至唐代天授二年(公元691年)。村中世代守护陵墓的村民多为周姓,村落便依陵而生,因陵而名。
305省道穿村而过,交通十分便利。2018年,在村组合并中,原周陵、崾先、枣园三个村合并为新的周陵村,如今村里下辖周陵、麻庄、车房沟、崾先、茆里、枣园、南垚、北垚8个村民小组。
如今,村子依托印台区周陵农业科技园区的技术优势,着力发展大樱桃产业,并推广“龙头企业+集体经济+农户”的经营模式,形成了“春有樱桃、夏收西红柿、秋摘苹果、冬育种苗”的四季产业格局,被誉为“渭北小杨凌”。春华秋实,季季不空,一条“四季丰收、绿色高效”的产业振兴之路由此铺展延伸。

初夏,渭北旱塬上的风还带着凉意,周陵村的温室大棚里却已燃起一片红。晶莹剔透的大樱桃密密匝匝缀满枝头,阳光一照,像玛瑙,又像灯笼,泛着诱人的光。

“走,赶紧摘樱桃走!”村民杨世财挎着篮子,手指翻飞,专挑那些熟透的果子。这些樱桃将在几个小时后坐上飞机,奔赴千里之外的城市,抢鲜放在百姓的餐桌上。
歇息时,他们坐在大棚边的阴凉处。村民杨保全抿了口酽茶,忽然冒出一句:“咱村为啥叫周陵?得是有周朝哪个天子的墓呢?”
旁边的杨世财放下杯子,接话说:“我看是!听说古代只有天子的墓叫陵?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惹得正擦汗的村党总支副书记王新军笑了起来。
“可不是那回事。”王新军端起茶杯,不紧不慢地说,“周陵跟周天子没啥关系。跟富平美原镇的索周村有关,那村住的都是周姓人家,祖辈靠制作绳索过活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明朝那会儿,索周村有周姓人过世,就埋在了咱这地方,起先就叫‘周家陵’。坟得有人守,他们隔几年就派几个人从富平过来,把守墓的人换回去。换着换着,有人嫌来回折腾,索性不走了,就在这儿安了家。一家、两家⋯⋯慢慢就成了村子,也就是今天的周陵村。”
“原来是守墓守出来的村。”杨世财笑着说。
杨保全接过话:“守着守着,就守出咱一村人,也守出了现在这一棚棚好樱桃。”
“樱桃现在可是咱村的‘金果果’。”王新军顺手摘下一颗,阳光透过红亮的果皮,仿佛能看到里面流淌的甜汁。
这话不假。周陵村海拔1200米,土层厚、温差大,日照时间长。过去,这片土地长的是玉米、小麦,虽说比别处的口感好,但却换不来多少活钱。2007年,村上瞅准紧邻印台区周陵农业科技园区的便利,试探着种下了第一批陆地大樱桃。谁也没想到,这小小的果子,就此改写了周陵村的命运。

“我村从2007年开始试种樱桃,近20年了,技术一代代迭代,品种一次次更新,樱桃现在是我村名副其实的‘甜蜜产业’。”这时,村党总支书记纪建国来了,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,“今年樱桃品质好,客商抢着收呢!”
话毕,他又掰着指头算:全村樱桃种植面积有2000余亩,其中村集体经济示范基地50余亩,盛果期每亩能稳稳收获750公斤左右的樱桃,一年产值突破500万元。
在纪建国的规划里,周陵村还计划引入分拣包装线,开发樱桃酒、果干等深加工产品,同时探索“采摘游+电商”模式,打出周陵大樱桃IP,推动樱桃产业从单一种植模式向“生产+加工+文旅”融合业态升级。“说到底,就是让这大樱桃,真正成为强村富民的‘金果子’。”纪建国说道。
樱桃红了,村子也活了。
村民范东玲是村里第一个开农家乐的。起初,她家的生意不温不火,后来家里的樱桃挂了果,沿途经过的游客进园摘完樱桃,顺脚就拐进她家院子吃饭。“樱桃一红,铜川、西安的游客就来了,地里、桌上一把抓。”范东玲笑着说,如今她的农家乐跟樱桃“绑”在一起,越办越红火。

周陵村的账本上,不只有樱桃。
纪建国掰着指头跟大伙儿算另一笔账,“樱桃价再好,也就一季,咱得把地盘活,让地多挣钱。”
怎么个盘活法?2021年,村里跟印台区咸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搭上了线,拿出6个村集体大棚,繁育青砧苹果矮化种苗。一年下来,村集体稳稳进账3万块,还让50多名村民在家门口挣上了工资。等到种苗出圃,大棚空出来,村里又瞅准空档期,西红柿、圣女果接茬种上。

村民冉红玲最爱跟人说她的“工作日程”,“五月摘樱桃,六月掐西红柿芽、绑蔓,八月⋯⋯”她掰着手指头算,自己先笑出了声,“以前过了樱桃季就闲下来了,现在一年到头手不空,大棚的活儿轻,还能照顾家里。”
一旁几个姐妹起哄:“红玲姐现在可是咱村的‘全年无休’明星!”冉红玲打理着圣女果苗,笑着回道:“啥明星,咱这叫‘甜蜜的负担’!”笑声从大棚里漾出去,惊起几只麻雀。
夕阳把大棚的银膜染成橘红色,周陵村渐渐安静下来。范东玲的农家乐里,最后一桌客人刚走,她一边收拾碗筷,一边哼着秦腔。
月亮渐渐爬上塬顶,大棚里的补光灯次第亮起,远远望去,像一地繁星。只是这回,繁星落进了田间,照着人们红透的日子。
(记者:刘冰剑、张梦焕、郗海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