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川故事
龙爪槐

龙爪槐

孙长青

到过耀州区小丘镇原党村的人，都知道村里有棵龙爪槐。我在这棵树下长大，如今又在村里工作，也算是龙爪槐的熟人了。

龙爪槐长在老村堡的中央，树高丈余，树围五尺盈，树冠呈蘑菇状，树干似龙形，树枝如爪状。虽然这棵树身已经枯空，但依旧枝繁叶茂，尽显古朴苍劲。

据传，此树植于元朝至正年间，至今650余年。也有传说认为，此树植于明朝万历年间，距今430余年，属于国家二级古树。

在我的记忆中，龙爪槐周围曾有关公庙、商店、涝池、夜校、城堡、小学等。这些有关龙爪槐的故事，把我的童年装扮得既丰富多彩又饱含辛酸，让我始终难以忘怀。

那时候，我家的地坑院就在龙爪槐北边，中间隔着个大涝池。我和小伙伴们不是泡在涝池里，就是挂在龙爪槐上，不是去学校上学，就是去摘西边的杏子，或是分成红白两队在树下“作战”。

记得一个秋天的傍晚，我手提“驳壳枪”指挥着我的“部队”向龙爪槐下包抄，准备围剿盘踞在那里的“敌人”。正当我们匍匐着接近目标，“战斗”即将打响时，那十几个“鬼子”突然从树后跑出来招手：“别打了，别打了，电视回来了，今晚要放电视啦⋯⋯”“啊？好爷哩！有电视看啦？”我们一窝蜂地围到树下，只见老支书王伯伯正和会计等人支桌子、接电源、架天线。没一会儿，树下来了好多人，猫狗在脚边乱窜，远处还有人往这儿赶。

王支书给前来看电视的人说：“前阵子村里筹钱买电视机，来了几个人，你们知道他们是干啥的？” 他指着龙爪槐笑着说：“他们说用一台彩电换咱这棵树，想得倒美。龙爪槐是咱村的宝贝，能给他们？”电视开播后，龙爪槐下挤得人山人海。我和二弟被挤到电视机后，站在地上看不见，于是爬到西边埝畔的杏树上。从上往下看，既能看见电视，又能看清所有人。

记得那天放的是《鸡毛信》，人们的情绪跟着剧情起伏，一会儿高兴，一会儿叹息，一会儿紧张，一会儿烦躁。龙爪槐也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，它那长长的倒垂枝被风吹得轻轻摆动，像位长须老人，用大手抚摸着子孙们。

第二天早上，树下空荡荡的，我才仔细打量这棵树。虽说日夜在树下玩，却从不知它被视作镇村之宝。它到底是谁栽的？为啥栽在这儿？

后来的日子，我一直没有放弃探究它的来历。如今，关于这棵龙爪槐的栽植时间有两个说法，不过，更让人惊喜的是，我还听到了一个美丽的传说。

传说公元1世纪，太行东麓百泉流域的朝平城南，兴林国国王妙庄王以“国以民为本，民福祉则国安”为理念，以善治天下60载，创下兴林国的辉煌。但他因灭佛触怒上天，膝下没有儿子，只有三个女儿，长女妙心，次女妙元，三女妙善天资聪颖、爱国爱民，因此被视作继承人。但妙善生有慧根、崇尚佛法，最终与父亲产生冲突，离宫遁入佛门。

一天傍晚，妙善公主一行从长安北上，行至华原（今耀州）与云阳（今淳化县）地界的太阳岛（今清峪河柏树山）时遭遇雷雨，于是向东走，行至丘隅东的浊峪河西岸（今中原村东），却无路可走，便向南到了彦当堡（今原党村）。那时已是深夜，他们又饥又饿，正愁没处投宿，一对老夫妇见公主面善，便招呼邻居生火做饭，留他们住下。

第二天天气放晴，屋外围了好多人，有人说：“怪不得昨夜雷雨突然停了，原来是贵人来了！”妙善公主想感谢大家，分银两、发衣物，却没人肯收。她便说：“那你们有啥难处？说出来，看我能不能帮忙。”有人叹道：“不知怎么回事，这几年灾多难重，天灾人祸不断，就连吃水也难⋯⋯”

妙善看了看山形，沉思片刻，让随行之人取来一棵小树苗，说：“这是我过秦岭时挖的，聚了天地灵气。如今把它栽在这儿，能保方圆几里不受天灾。”她让人挖坑，亲手栽下这棵小槐树，又取出一个插着柳枝的净瓶，对着东南方用柳枝轻点地面，说：“明年，东南沟坡底的山石下会出泉水，不多不少，够大家喝。”

说罢，他们上马北去，留下马蹄扬起的风沙，和村民们跪地叩首的道谢声，久久不散。后来，妙善公主一行到华原西北百余里的三石山峰修塔建庙，静心修行，那便是如今的大香山寺。

第二年孟春，村子东南沟底果然冒出一眼清泉。水从一块300余尺见方、10尺厚的砂石沉积岩下渗出，这岩石三面着地、一面悬空，水流散落的样子像“谷筛”，又像“水帘洞”，故得名“筛子洞”泉。然而，这槐树却长得很慢，直到元朝大德年间一个风雨夜，电闪雷鸣后，笔直的树干突然变得如盘旋的巨龙，枝条下垂似龙爪，之后长得就更慢了。

但从那以后，河南、山东、安徽等地的人陆续来此定居，开荒生产。果然人丁兴旺、风调雨顺，小村子渐渐成了大村堡，也就是现在的原党村。如今，村子在龙爪槐的护佑下，村庄古朴，山清水秀，百姓生活富足，民风淳朴，真应了那句：“好山好水好风光，原汁原味原党村！”